主题：【原创小说】别和我玩这种游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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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别和我玩这种游戏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文/玫瑰与古龙
引子：

　　接到暖暖的信息时，我正在摆弄刚买回来的圣诞树，我往树上挂了沉甸甸的一大堆小饰物，硕大的客厅顿时充满了喜庆的气氛。
　　
　　暖暖说：静儿，我在blue girl酒吧等你，我想你。

　　暖暖是我在一个本地论坛上认识的网友，那时，我试着在网上贴一些自己随意写的文字，然后得到一些人的认同及欣赏，暖暖就是其中之一。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，也是迄今为止，我唯一见过面的网友。

　　暖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，怎么说呢？有时她给我的感觉是很空灵、很率性。

　　我见过她的男朋友，是那种很温厚的男人，很有钱，但并不显得俗气和浮躁，理着短短的头发，只用NOKIA手机，开一辆欧宝。不喜欢说话，却可以在一边看她读书数小时。

　　但，几个月前，她告诉我，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人。并且，她爱上了他。

　　现在仍然记得她告诉我这件事时，我表现出来的震惊。因为对于世俗的我来说，这类事如同好莱坞一般，距离我遥不可及。

　　在沉寂而迷乱的夜色中，我走进了blue girl，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酒吧。酒精、烟草和香水交织，唱片放着谋杀人思想的音乐，无至尽的感觉，可以深陷。每一张陌生的脸都显得如此暧昧。
　
　　暖暖斜斜地靠在吧台上，“静儿，你来了。将我和他的故事写出来吧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，在我们的爱情游戏中，他提前就中场休息了。我想让你写下来，以你的视角写，这样也许我会知道，他是否真的爱过我。”“不行，我已经决定不再写任何情感类文字了，这样的文字让我很厌倦，也很烦燥，我不想再让自己变成个疯子。”“求你……”

　　此刻的暖暖，带着伤感及祈求的眼神看着我。酒精能使一个聪慧的女人变得简单和天真。

　　“那…..好吧，我试试，但我不能保证，我不会半途而废”。

　　这也许是一个很普通、很乏味的网恋故事。不过，这是在我所有的文字中，让我感觉最累的一篇。在写的过程中，我不只一次地想将手下的笔扔掉，扔得远远的，直到我看不见为止。因为，我越来越深地溶入到角色中去，体会到了他们对彼此付出的爱以及那无法言说的痛苦。

　　1、大约是在初夏的某一天，在网上邂逅这个男孩，淡淡地打招呼，淡淡的聊天，彼此算是认识了。

　　那时，暖暖的男朋友还在瑞士，他们的恋情仅仅靠每周一次的越洋电话、两天一次的E－MAIL来维持。暖暖开始厌倦这个稍嫌理智的男人，并觉得无聊透顶。

　　然后，在一个周末的晚上，外面的空气窒热逼人。

　　打开电脑，音响里放着萨克斯的音乐，低旋而又婉转。这时，看到这个叫jay的男孩的头像在轻轻地闪动。

　“hi，好久不见了，最近好吗？”

　“还好，你呢？”

　“嗯，我也一切照旧，工作还是那样忙得毫无意义，不过，有时我会想你。”
看到他这样说，暖暖无声地笑了，“为什么会想我呢？呵呵，我不相信。”打出这一行字以后，暖暖想，他会不会也象别的网络上随处可见的那种很肤浅的男人一样，想用动听的语言来妄图泡网上的MM，只是为了达到自己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呢。
　　“知道你不会相信，不过这无所谓。想一个人，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主观的现象，并不能很轻易地为别人所感知。”
就这样开始。

　　聊了很久。中途，她接了男朋友每周末固定打来的电话，时间为7分钟，不外乎是问候、安慰、尽快回来的许诺等千篇一律的话。

　　然后又重新开始。继续时而晦涩时而简单的语言。萨克斯的音乐在寂静的夜晚放了一遍又一遍，而暖暖却全然不觉。当她感到手指有些酸麻的时候，看看表，时间已经过了6个多小时。“对不起，我要睡觉了。”“好的，晚安”。

　　没有说再见，也没有约再见的时间。

　　2、再一次在网上相遇时，又是一个周末。彼此仿佛并无太多的惊喜，依然是行云流水的聊天。只是，这一次他们聊了个通宵。

　　然后是越来越多的聊天。虽然每一次两个人并未约定，但总是不约而同的期待对方的出现。

　　暖暖感觉，在现实的生活中，她的身边似乎并没有这样有趣的男孩。他有自己的谈话方式，她非常喜欢。

　　他总是能够给她一大片自由平静的时光，想说就说，想歇就歇。

　　她知道隔着网络无法判断一个男人的真实。但是她相信他。

　　3、她开始想念他。上下班的时候，在回家的车上，想着深夜对谈时一些可爱的细节，想着他的幽默、风趣的语言，她未曾遇见过这样可爱、细心、洒脱的男孩

　　有时，想着想着，她会一个人笑出声来。

　　偶尔，她也会想像jay的样子。她觉得jay应该是一个很高大，很阳光的男孩，头发很短很精神，肤色健康，看人的时候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神，有着磁性的嗓音。

　　“jay，你是不是这样的？”

　　“应该是吧，呵呵”

　　他们开始有晚安吻及拥抱。

　　快凌晨的时候，他说，听话，好好睡觉，乖。照例数到一至三，然后一起键入quit。

　　这是让暖暖感觉最美妙的一刻。这种感觉使她沉伦。可是，她依然相信自己是清醒的。清醒的投入网络的虚拟和情缘的迷离。

　　4、这样的日子过了不久，暖暖的男朋友突然在一个盛夏的傍晚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
　　很奇怪，暖暖在看到男朋友的一瞬间，心中并无任何悸动的感觉。

　　“暖暖，你怎么了？不高兴我回来？”

　　“没事的，事情办得还顺利吧？”

　　“暖暖，对不起，我知道最近这半年关心你太少了。以后，我会尽量抽时间多陪你的。”

　　“你喜欢我什么？”

　　“我想你和别的女孩最大的区别是，你在我身边的时候，我心情是安宁和踏实的，你不需要对我有任何改变，我只希望给你稳定安全的生活。”

　　暖暖知道被一个男人爱着的滋味。她也知道爱一个男人的感觉。爱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变得空空的。

　　但是，此刻，暖暖肯定地知道，她并不爱眼前这个男人。感觉她和他就象两条水里的鱼，虽然游的方向相同，但无论怎样用力，都永远游不到一起。很疲惫的感觉。

　　5、在深夜的聊天里，暖暖对着一个显示器，听到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。看着Jay的语言一句句出现，一句句消失。这时候，两个人的心里是很安静的。在流水般的音乐里，在彼此的视线和语言里，温柔地沉沦。

　　就如同“卡夫卡”身边的那个叫做“乌鸦”的少年总是在提醒卡夫卡一样，暖暖的耳边也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：“你爱上他了吗？”“没有”“没有？你确信？那你为何如此依赖他？”“我为什么要爱他？他对于我来说虚无缥缈。我身边有伸手可及的男朋友，至少我有一部分幻想在男友的身上，爱情也不过是就此的幻觉。”“哼，是吗？你是在自我开脱吧？”

　　当这个刺耳的声音消失之后，暖暖知道，其实那就是她灵魂中的另一半叫做理智的东西在与她对话。

　　“jay，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？突然很想听到你的声音。”“好”

　　这是暖暖和jay认识这么久以来，第一次真切的听到他的声音。这个声音与她梦想中的声音完全一样，沉郁而磁性，让她有一种深陷其中的感觉。

　　6、再面对男朋友时，暖暖无论如何都不能象以前那样坦然。因为，她总是想起jay，想着他的声音。

　　有时，暖暖非常恨自己，与男朋友认识这么久，两个人的心却仿佛隔的很远。

　　而时间和心是没有关系的。女人和男人真的不同。女人的心和身体是一起走的，如果心不在身体上，身体就只是一个空洞的陶器。

　　终于有一天，暖暖对眼前这个温厚的男人说：“我们分手吧”“为什么？”“别问为什么好吗？”“你爱上了别的男人？”“是，我不想骗你。”“他在哪里？是做什么的？他会娶你吗？他会对你好吗？”“不，不要问，什么都不要问我，我也不知道！！”

　　暖暖哭了，她知道也许有一天她会后悔，会为自己今日的冲动付出代价。

　　但是，爱，别无选择。

　　7、暖暖和jay相爱了。这与通常意义上的网恋绝对不同。因为，我知道，他们都付出了全部的精力。

　　暖暖拍了很多照片传给jay，让jay能够感受到不同时候的她。jay也是如此。照片上的jay，无疑，是暖暖所喜欢的男人类型。短短的头发，黝黑的皮肤，高大的身材，懒懒得眼神。

　　每晚临睡前，暖暖都要听着jay的声音才能安然入睡。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打电话叫jay起床。

　　谈论两个人见面的时间，结婚的时间及生孩子的时间等所有所有的，这些话题在外人眼里也许是令人匪夷所思，但在这对恋人的眼中，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语言。

　　情之所致，爱到浓时……..

　　8、一天深夜，暖暖在熟睡中被电话铃惊醒，是jay打来的。Jay喝醉了，声音听起来很伤感，“暖暖，我爱你。我好爱你，我只要你。我想宠你，爱你，呵护你。可是，你离我这么远。我希望我的房间里每天都能闪动着你的人影，可是，此刻，只有你的声音在我的房间里飘荡。也就在这一刻，我觉得我们原来如此遥远。”“听我说，jay，我也爱你，我也想见你，我会尽快安排时间过来。”在暖暖如梦呓般的声音中，jay将电话挂断了。

　　但就在那个夜晚，暖暖深刻地意识到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坚实可靠的东西。那一刻他们共同站在宿命的掌心中。是两颗无知而安静的棋子。一盘被操纵的棋局，棋子是不该有任何怨言的。

　　所以，暖暖知道，无论怎样，她都不能有任何怨言。因为，这一切，是她自己选择的，她也早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痛苦。

　　9、清醒的jay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那天夜晚的言行，暖暖也就不再提起。日子仍然象从前那样一天天的过，两个人的感情也仍然象从前那样甜蜜。

　　暖暖是一个很乐观的女孩。关于爱情，她经常教导我说“静儿，我很欣赏‘别了，温哥华’的一句台词：除非你们是兄妹，否则，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两个人在一起。这就是我对爱情的态度。”

　　所以，我知道，暖暖一定会通过各种努力和jay在一起。尽管她做的努力在我们常人眼中也许会觉得很傻，很不可思议。但是，我相信，暖暖就是这样一个女孩。

　　也正因为这样，我才如此欣赏她，她对待爱情的态度正是我所缺乏的。

　　10、也许，在jay看来，时空的距离是很难逾越的。而且，这样的感情让他感觉很疲惫，到后来甚至有些不堪重负。Jay总是感觉到烦燥，这种感觉往往会让男人产生退缩的情绪。

　　当jay说两个人最好冷一段时间的时候，暖暖内心里有惘然的无助。她知道，jay在说这些的时候，其实已经决定要离开她了，而她却无力改变这样的决定。

　　电话线路里有沙沙的电流声音。还有沉默。她就把话筒抵在自己的脸上。这个男人的声音是沉郁的。他有男人野性沉郁的迷人味道。她不知道，是否能够忘记这声音及这声音的主人。

　　暖暖每天仍然平心静气的上班，她的心里一直很痛，好象轻轻一个碰触就会有酸涩的泪水滴落下来，但是她默默地忍耐着自己。

　　她常常想，时间会治疗一切伤口，那么她也会被时间淹没。

　　她摊开手心，看着它，然后又慢慢地把它握起来。她想，那么时间是什么呢，是这手心里空洞的寂静的东西吗？

　　11、“静儿，时间是什么？时间真的可以治疗一切伤口吗？”

　　当暖暖这样问我时，我很无助，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在爱情中迷路的女孩。

　　“静儿，我要去旅行。”“嗯，这样也好，你可以散散心。”“我要去他的城市，我要在那个城市感受到他的气息。”

　　这是一个没有目的的旅行，虽然她要经过几个城市，她需要的，仅仅是这段旅程的本身。在路上的感觉，和jay慢慢靠近的感觉。

　　终于，双脚站在jay所在城市的土地上了，这个梦想中的地方，这里有她的爱人。

　　按照以前他曾告诉过她的地址，暖暖找到了他的单位。她站在单位大门对面一个不显眼的地方，默默地注视着从那里出入的每一个人。她知道，此时就算是jay出现，她也不会去相认。

　　能够真真切切的呼吸到他呼吸着的空气，踩到他正在踩着的土地，这就足够了。

　　深夜，站在酒店房间窗边，看到异乡夜晚空寂的天空，有一轮银白的月亮，风是清凉的。低下头的时候，暖暖感觉到晕眩中温暖的眼泪。

　　走到床前，打开电脑。

　　看到那个以jay为名的文件夹，她点击打开它，一行一行的，近乎于盲目地缓慢地阅读它。从第一个字直到最后一个标点符号。温暖暧昧的语句，在他的文字里象花一样的盛开。

　　她一遍遍地阅读着它们。一遍遍地，体会内心如潮水翻涌的快乐。他的头发，他的眼睛，他的气息，他的声音。

　　她含着泪水微笑着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轻轻地按住了全选，然后选择了“DELETE”。就在一瞬间，所有的符号和文字不翼而飞，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白雪茫茫的空白。

　　好象一场出了故障的电影，看到半途意外地停格。黑暗中的银幕上凝固的是突兀的画面。没有说完的声音，没有做完的事情。徒留空白的怅然。

　　原来一切真的是曾经有过的。原来一切都是空白。

　　【注】严禁转载。


　　后记：终于要写完了，当我在电脑上敲完整篇文章的最后一个句号时，听到老公在叫我“宝宝，快来吃早点，牛奶要凉了”。其实，这眼前伸手可及的幸福才是最简单、最踏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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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都是会褪色的，记忆也一样；花朵都是会飘落的，梦想也一样。
玫瑰与古龙);(gymg)发表于04-12-23 13:32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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